周六日去太原南宫古玩市场成了习惯,从最早“骗”孩子说是去“开会”至今,现在家人已经晓得了,我每每去“开会”就像节日放大假,高兴的经常到饭口都不想回来。
其实早就没有了淘宝的念头,因为以我等这般的眼力,如果是抱着捡漏的心态兴冲冲去的,一定早就被残酷的现实打击得“遍体鳞伤”而落荒而逃了。
乐趣的关键是开心地逛逛看看,能买点小玩意就买点,买不到什么也没关系,因为接下来还有最后一站,就是去博古斋喝茶。
博古斋不是茶馆,但来此以喝茶为名的人很多。
这个博古斋是年轻的老字号,它是上海博古斋山西分店,而上海博古斋的前身是历史悠久、大名鼎鼎的上海古籍书店。
这个门脸不大,面积一般的博古斋主要营生是给上海博古斋征集拍品,但每逢周末的时候便“不务正业”了,博古斋的主人要消化很多壶开水、上好的茶叶,还需和周围的邻居借几次的板凳,当然,有时还要搭些可口的饭菜。
谈笑有鸿儒
许多山西名人常在这里“出没”,好多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高人可能就在你对面悠哉地品着茶,安静地享受着这里的氛围。
这一日,一位援非归来的专家聊天中,说起自己在非洲期间的枕边书是一本《山西史纲》,这本书他读了N遍,从国内带到非洲,又从非洲款款地带回国内……对了,这书的作者还是个南方人,说话间,博古斋主人哈哈地笑起来,一指对面正开心地微笑的老先生说,降先生,你的粉丝在此啊。
著名学者降大任是这里的常客。我在这里多次见识了老先生深厚的学问功底,一些不常见的历史掌故,无论是出处还是注释,他往往是脱口而出。
在这个姑且该算茶馆的博古斋中,我领略了林鹏先生的童心未泯,经见了赵承楷先生的敦厚质朴,拜观了韩石山先生的挥斥方遒,聆听了谢泳先生的娓娓道来……
即便是马扎也不给,我也愿意竖起耳朵,偷听个只言片语长长见识的。
岁月总留痕
书画的鉴赏之道是个挺形而上的学问,好像不太好用语言或者文字来表达,所以专家总结说,这是眼学,就像我看博古斋的主人,常常觉得他的眼睛小而“聚光”。
在南宫古玩市场流传着很多关于捡漏的故事,大多仅仅是故事而已。我坚信眼见为实,因为听过太多的故事,堪比小说家的构思精彩,但情节大同小异,结果往往败了自己的兴致。
博古斋主人的眼力给了我好多次惊喜。
这一日,午后的博古斋里,主人正躺在椅子上端详着一个圆扇,我凑上前去细细打量,不就是一个老扇子嘛,至于那么认真地看了又看?再上眼仔细看,怪不得,原来其上是王懿荣的书法。
王懿荣,中国近代金石学家,甲骨文的发现者,其祖父曾任山西巡抚。这就是博古斋主人中午南宫地摊的收获,花费的银两还不足那柄老扇骨的价钱。
那一天,进了博古斋却看到其主人正趴在地上用放大镜研究着一纸旧拓片,不敢再有轻视之心,很虚心很认真地请教:这有什么研究价值?答曰:看看这枚章是谁的?放大再放大之后,在近十方印中看到又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陈介祺。这应该是陈介祺的墨拓或者是他经手上眼的作品。
陈介祺,清代金石学家,其手拓铜器、陶、玺、石刻等拓片享有盛名。不用问,这又是博古斋主人午饭后地摊散步的结果。
我没有羡慕嫉妒恨的意思,每每听博古斋主人高兴时给我讲授关于古代几十种甚至上百种纸的时候,我就直接傻掉了。而他还沉浸在“你知道真正宋版书的纸是什么感觉”的幸福中。
没事偷着乐
博古斋主人是个爱玩的人,其实爱玩更要有一种境界的。
他最大的心愿是有一天,能够和太太从南方开始,随着花期一路向北去追着风景看……
他最大的快乐是享受美食,有一次居然千里迢迢从乌鲁木齐打着飞机“的”带回了当地最好吃的冰激凌,“让你家女儿这几天赶紧过来,过几天就没了,比哈根达斯好吃多了……”
他最大的理想是开一家真正的茶馆,几年来,已经收集了快一屋子茶馆所需的各种老物件,仅各式储存茶叶的老锡罐就攒了不少,林林种种的幌子怕是要开连锁店才可以用的完,“煮水要用真正的日本老铁壶,这七、八把就差不多了……”
他还是那么老派的范儿,微驼着身子用看小人书的心态翻阅着历史的典故,依旧喜欢去实体书店、买书、读书。据说家里已经装了不少的线装书、签名本、毛边本,“这本陆文夫的《美食家》是初版的,总共没有印多少册。这个袖珍《圣经》的封面是象牙质地,大概是18世纪德国出版的……”
店里没有客人的时候,博古斋主人才更像他自己。
翻检着旧书、再读一段老篇章;找出那些心爱的雅物,重新审视一番的愉悦;一旁的太太也像插曲一般,摆弄着那几百个上了岁数的老针线包;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女儿说学着做西餐太简单了,简直是‘秒会’,她今天给同学们做的是粉蒸肉……”
这时,老铁壶里的水沸腾了,一缕清香似有似无……
墙上的书画在夕阳中斑驳着,我最喜欢的是周炼霞那幅精致的花鸟小品,“但得两心相照,无灯无月无妨”,这句子还是经得起岁月的打磨的。
下个周末,还是到博古斋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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